【荒原】南柯一梦(小说)

笔名哲理散文2022-04-21 10:01:260

楔子

一觉醒来,见几缕暖阳透过玻璃窗子照射进来,倾泻在白色的地板上,周围的摆设陌生又熟悉。转了个头,发现枕边是湿漉漉的。原来,这漫长的五年光阴只是我的一场梦。

(一)

隋,大业九年,盛夏。

是夜。漆黑的夜空高高悬挂着一轮皎月,星子零零碎碎散落与它的周围。庭院内已是静谧无声,只听得未知名的夏虫在“嘶嘶”的低语。 我托着一杯刚泡好的忍冬花茶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抬眼见李建成正极认真的读着手中的书卷,眉宇轩昂,如水的月华透过窗子倾洒在他身上,使整个人显得柔和而清俊。我将茶搁置在书桌的右上角,绕过半个书桌准备去关上敞开的窗子,夏夜里蚊虫总是很多,而他却素不喜点驱蚊虫的熏香。

“就让它开着吧,我想晒晒月光,散散暑气。”传来他温润的声音。我轻声应答“嗯”,便不再言语。一手搭在老旧的木窗台上,另一手支着下巴欣赏起月夜来。来到这里快有五年了吧,还依稀记得那年,也是个夏日。从熟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青石板上,望着四周衣着古装过往的人群和嘈杂的叫卖声更使我慌乱而恐惧。幸得遇见他——李建成,才让我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不至于颠沛流离流浪街头。

“在想些什么?”耳边传来他轻柔舒朗的声音。我不知刚还埋首书卷的人什么时候已走至我身旁,讶异的转身:“赏月呢。”正对上他墨玉般明亮的眼眸,浅浅的笑着,只是眉间淡淡愁却是掩饰不住。

“公子是在为老爷招揽人才一事而忧心么?”我关切的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轻叹一声,“前些日子杨玄感谋反一事尚未平息,而父亲现下广招人才,难免不被隋帝所猜忌,我怕……” “公子可曾听过战国时秦国名将王翦将军为消除秦王猜疑而求赏赐的故事?从古至今,哪个帝王莫不是疑心病重,作为臣子,为求得自保想法子也是常有的事。老爷如今遇到的与他们大同小异,要想消除隋帝的猜忌之心,办法还是有的。”

语毕,他展颜一笑,伸手轻抚我额头:“阿瑾果然是七窍玲珑心。”

这日,正将衣物送去洗衣房,听见洗衣房里的几个大娘正在小声议论。“不知这老爷最近怎么了,夜夜喝的酩酊大醉而归。”“据说啊,是和几个官员在如烟阁喝酒听曲呢。”“还有一个怪事,前几日,见有个官员来府上送礼,老爷竟是不推辞收下了。”

后相隔一月有余,朝廷忽有人来传旨,李渊被晋升为卫尉少卿。

(二)

日子就这么轻快而过,转眼到了立秋。

这日,天气晴好,高远的碧空飘着几丝浮云,仿若被风轻轻过,淡无痕迹。我正在房里看着前些日子从李建成那里借来的《诗经》,见一袭青衣忽然推门而入,“阿瑾。”声音爽朗而轻快。我抬眼看去,原来是李世民,他正兴冲冲走进来,一脸笑意。见着他那么欢快的样子,我心情也仿佛被其感染,变得愉悦起来,嘴边衔着笑问他:“今天是遇着什么样的喜事,把你乐成这样?”

他在我对面坐下,“阿瑾是看书看傻了罢,连自己生辰都忘了。”将身子凑近我,“我今天可是向周师傅告了假来陪你过生辰的。”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少年,面如冠玉,眉目清秀,明亮的眸子正望着我手里的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听他这话,心下已是一片感动。自他无意间得知我生辰,往后每年都记得,总是那第一个对我说生辰快乐的人。像极了我的弟弟。我压下想哭的冲动,“有你替我记得不也一样么,哈哈。”

“快收拾收拾,我带你去玩。”

“好嘞!”边说着,我合上书,和他出了门。

怀来城的大街虽比不上长安来的繁华,却也是热闹非凡。临近午时,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大道两旁的小商贩们正努力卖着自己的商品,各式叫卖声连续不断。他牵着我的手穿行在人群里,不一会儿就在一座楼阁前停下。我抬眼仰望楼上的匾额,轻念出来:“怀雁楼。”

门前的迎客小二向我们迎了过来,看似与李世民很熟的样子,热情的说:“李二公子,您要的二楼雅座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他回头冲我一笑,“我们先吃饭。”说罢,拉着我进了门。“怀雁楼”我曾来过一次,就在不久前,李建成在此宴请一位守城将领。在二楼的雅间刚坐下,店小二便将一碗色泽鲜亮的面放置我眼前,面上有两个金色的荷包蛋,撒着青色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不愧是怀来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连长寿面都做的这么精致。

“快吃吃看,这可是我做的!”他一脸兴奋的望着我,将筷子递到我眼前。

“你做的?”我吃惊的看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他扬起得意的笑,一旁的小二道:“确实是李二公子亲手做的长寿面,这几天,李二公子每天晚上都来我们店里和主厨学呢!”

我带着感激冲他笑的更欢:“想不到李二公子还有这份心意,我一定把它吃的一滴汤也不剩。”

接下来,他又带着我去听了一回俗讲,回府时已是日影西斜。

(三)

若明的上弦月悄悄爬上枝头,我们正站在空旷无人的庭院里,准备放天灯。

看着明亮的天灯缓缓上升,合掌祈愿。半响后,睁开眼,见李世民正出神的望着我,黑色的眸子仿若海底的黑珍珠,里头还有几丝希冀在闪动:“阿瑾,你许的什么愿?”

我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随即对着他灿烂一笑,转向已经离得越来越远的只剩一点亮光的天灯,“愿望当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就不灵了。” 我愿,我们都安好到白首。可我知道,就算不说,就算年年祈祷,历史终究是历史,玄武门之变终会发生。

“阿瑾,我想年年今日都陪你放天灯,你愿意么?”

听了他这话,心陡然一颤,脸上依旧留着不知然的笑,“当然很愿意啊,有这么一个好弟弟每年给我庆生,怎么不愿意?”

他忽然扳过我的身子对着他,除去平时嘻哈玩闹的表情,一脸正经的说:“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阿瑾,我并不想做你的弟弟。等我行完成年礼后,嫁给我吧!”眼神里的诚挚是我从未见过的,也是再也不能逃避的。我也敛去笑,认真的看着这个初见时还是孩子般童真如今却已比我高出许多的俊朗少年,我轻轻拨下他的手,“婚姻大事,怎能自己轻易做主,尤其是你们这样的世家大族?”自魏晋以来,门第观念一直非常浓厚,尤在婚姻方面突出显现。李家怎会允许娶无任何家世背景的媳妇,除非是妾。可我不会做妾,就算我爱他,也深知我们之间是绝无可能,何况我并不爱他。

“就因为这个么?”他不甘心道,眼睛紧紧盯着我,“我会去和父亲好好说的,一定让他同意!”

“不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只把你当弟弟。”我透过他澄澈的眼看见素衣的自己,简单的垂髻上别着一支桃木簪。“况且我心里早已经住了个人。”我顿了顿,“你会有比我更合适你的女子。”

他并不在意我最后一句话:“是大哥,对不对?”

我静静转身,不答,算是默认。“去书房的时间快到了,我先去准备。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也听不真切。

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却还是在泡茶时不小心烫伤了手,也不觉得多疼。走至书房门前,守门的小厮告诉我:“大公子让我转告阿瑾姑娘,说他晚上不来了。”

我困惑:“大公子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刚公子来过,不一会就离开了,再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不到片刻又走了。”那小厮轻轻说。

我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脸色不好,难道又遇上什么难题了么?唉,我的生辰他也应该不记得了吧。带着些许失望走至居住的小院,却见门前一个欣长的人影,是李建成。淡淡的月光下,对上他有着如月般宁静的眼,眼里又夹杂着厚重的哀伤。他见我走近,扯出一个笑:“阿瑾,生辰快乐!”又将右手的面上绘有红梅的纸灯递与我。我接过细看,竟是萤火!他记着我的生辰,把我随口说的也记在心上!立秋之后,萤火虫就很难见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些的。心瞬时被感动填的满满当当。“谢谢公子送的生辰礼物,阿瑾很喜欢!”

“阿瑾喜欢就好。”此刻他眼里已经隐去了刚才的哀伤。

接下来两人皆是无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我忽然想起,萤火虫的寿命只有一夜,看着手中幻美的萤火灯,薄薄的纸隔的却是它们短暂的一生。

“公子知道萤火虫的一生有多长么?”我打破安静。

他微微摇头,示意不知。

“一夜,尽管与众不同,但也是它们悲哀的地方,只能活一夜。”我同情道,“所以,好心的我决定还他们自由。”我俏皮一笑,望向他。“阿瑾果然一向心地良善。”他轻轻一笑,语气里有着我未察觉的东西。

得了他的同意,我将纸灯撕开一个口子,看着萤火虫一个个闪着亮光从里头飞出。

“时辰不早了,阿瑾早些歇息。”

“公子也早些歇息。”我再看他时,只看到他离开的身影。待灯里的虫子尽数飞出时,我将纸灯小心叠好,进屋,放入檀木盒里。

(四)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我畏寒,已经由薄衣换成了厚装。

秋暮无声即是叶,庭院里的两棵梧桐,满树金黄,一阵秋风吹过,叶子就簌簌的掉下来,树底下周围不一会儿就被铺满。墙边的桃树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总觉得孤寂而荒凉。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自那天晚上至今将近三个月,我再没见过李建成,每次去书房,小厮都会告诉我大公子没来书房。李世民到是见过几次,遇见时他照旧如常对我,我也坦然回他,我们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各自都默契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藏着。也问过他有关李建成的事,他只说他一直呆在周师傅那学功夫,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了,又让我别担心,估计是这阵子比较忙,所以才没空上书房看书。

真的是因为忙么,为什么会有种他在躲着不见我的感觉。记得去年隋文帝承先帝之志欲第二次攻打高丽句,李渊那时因骏马事件被贬,削去实权改为督运粮草,所以要为隋军准备粮草,那时李建成因要帮助李渊也是极忙,却也不曾有过几月不见的状况。唉,他是为什么要避着我?我想不通,只好告诉自己,他一定是遇上了很棘手的要紧事需处理。

我挑了个阳光晴好的日子,拿着《诗经》坐在庭院的回廊上看落叶飞舞,《诗经》前几日就看完了,因为一直没见到他,所以也就没还回去。一片似火的梧桐叶子正巧落在书上,带着夏日的旧迹。我翻到《子衿》篇,把它小心的夹了进去。

“阿瑾姐姐。”我听到一个清脆如铃的声音在喊我,刚抬起头时,见来人已经轻快地跑到我跟前。

“青菱呀。”我笑着看她。清秀的眉眼,脸上是最纯的笑。

“阿瑾姐姐可真喜欢看书。”她在我身旁坐下,“我就一点不喜欢。”

“我也是成日无聊打发日子的。”

“阿瑾姐姐知道么,府里发生了见大事,大公子要娶荥阳郑氏为妻了!”

“啪”,手中的书掉在地上。青菱急忙问怎么了,我怕被她看出我的异样,急忙拾起书,换上轻松的表情:“没事,没拿稳。你刚说的大公子要娶妻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府里的老管家说的,大公子将娶郑氏女子为妻,请期都定好了,在下月的初八。说这段时间会很忙,让我们不能偷懒嘞。”顿时觉得怎么阳光也变冷了呢。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着一般疼,我借口“起风了,我回去加件衣”快步走回房,也不理会青菱困惑的眼神。

原来这几个月不见他,是在忙着婚事呵。我心恋着他,也一直以为他心里有我。却原来不是,他就将娶另一个女子为妻。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我是否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不在他身边,我又能去哪?

我呆呆坐了一天,屋里已是漆黑一片,也不想点灯,,窗外的寒风呼呼的吹进来,也不觉得多冷,昏昏沉沉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五)

迷糊中,听见有人“咚咚”的敲门声,我本想起开口说门并未关上,却发现喉咙干疼说不出话,正准备起身开门,那人已经闯进来,我费劲睁眼看清来人是李世民,有一阵头晕,堪堪做回椅上。他见我这副病态的模样,急忙跑过来看我,用手探了探我额头,不待我开口,一把将我抱起,放置床上,都开叠的整齐的被褥给我盖上。我一躺下就沉沉睡去,再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却见李世民伏在床边睡着。

我轻轻咳了一声,他立刻抬起了头,一脸的疲惫,关心的说:“终于醒了,我把刚煎好的药拿来,估计这会也该凉些了。”说罢,将我扶起坐好,转而起身拿来了一碗药,本想喂我,我只接过药来,一口喝下。他也没说什么,又把一包蜜饯递给我,我摇摇头示意不要。药并没多苦,至少,比不了心里的。他带着心疼深深看了我一眼,把碗和蜜饯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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